梦见母亲。
她在台上，我在台下。
她在讲述。讲她年少时在文工团的经历，讲她婚后二十多年的艰辛不易。
我在倾听。却不知道身旁还有没有其他的听众。
似乎没有，似乎又偶尔听到几声嘘唏。

这一次，在我的梦里，母亲是一个成功的演说家。
她的一举手一投足，她的语言表达能力，她的神情，都是我不曾见过的。
她不是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房间里，对着我无声叹息泪流满面。
也不是隔着长长的电话线半遮半掩的低诉。

只是，整个晚上，我都没有看清母亲的脸。
只在某个瞬间，我隐隐感觉母亲在看着我。那是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。
就是这一眼，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中。到现在我还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。
感觉到这双眼睛透露出来的孤苦和期待。


醒来时天已将明。呼吸有些沉重。
母子连心，隐约有些不安。
按照素习细细解析这梦的含义，却又不停地告诉自己不是我所想的这般。
告诉自己，是梦，是梦，只是梦而已。

那年初中，上完夜自习回家的路上，当我感觉母亲回来的时候，加快脚步
走到快到家的拐弯处，就总能看到平时黑黑的屋子里亮起了灯光。
那种欣喜，预感的实现，更让我坚信了母子连心的感应。
这一次，我却不希望这也是一种感应。
希望是我的多心所致。希望如人们所说，“梦往往是反的”。

一直都敬佩于母亲的坚强达观，敬佩于她努力生活的态度。
尤记年少时无意的一句“活着真没意思”，被一旁的母亲听到。
她当时的紧张和严肃是我所没有料到的。
“人到这个世界上走一趟不容易，要好好珍惜。
你看，那么多的人，那么艰难也还是在努力活下去。”

当年十二岁、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我，是在多年以后
问了自己无数个“活着是为了什么”之后，才真正领悟母亲这番话的含义。
才会坚定地对自己说：“为了不辜负生命。”
而在这个“坚定”之后的这些年里，也已有了更多的坚定。

千里之遥的母亲，经历了这么多的世事艰辛之后，也一定会更加豁达坚定。